沈振华的脸色变了又变，最后咬着牙，硬着头皮说了一句。
“你别太嚣张了！我告诉你，这事没完！”
说完他也不管身后那三个股东了，转身快步往楼梯间走。
他的步子很急，鞋跟踩在瓷砖地面上“咔咔”首响。
那三个股东互相看了看，也赶紧低着头跟了上去。
没人敢回头再多看林野一眼。
ICU里面，沈父缓过来了一些。
他的意识越来越清醒，虽然身体还很虚弱，说话声音也不大，但眼神己经有了光。
沈冰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一只手握着父亲的手，另一只手不停地擦眼泪。
沈父慢慢地转过头，看着女儿。
“清儿……”
“爸，你别说话，好好休息。”
沈冰清用力摇头，嗓子哑得厉害。
“你先歇着，什么话等你好了再说。”
但沈父还是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弱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挤出每一个字。
“清儿……有人给我……下了毒……是……”
沈冰清的手猛地攥紧了。
“爸，我知道。你先别急，等你身体好些了再说。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林野。
林野靠在墙上，听到了沈父的话。
他没有接茬，但心里己经有数了。
蚀骨香不是什么大路货的毒药。全世界能配得出这种东西的人，两只手都数得过来。沈振华一个搞商业的，自己肯定不会配毒。他一定是从外面买的。
买毒的渠道、下毒的时间、用量的控制——这些东西查清楚了，就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。
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。
沈父刚从鬼门关回来，身体还需要调养，不能再受刺激。
沈冰清也想到了这一层。
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，轻轻拍了拍父亲的手背。
“爸，你放心。害你的人，我不会放过。”
沈父看着女儿的眼睛，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林野。
他对这个穿破道袍的年轻人完全没有印象，但又觉着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隐隐约约闪了一下。
他太虚弱了，想不清楚。
眼皮渐渐沉了下来，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。
林野走过来，搭了搭他的脉。
“放心，毒己经清了，这次是正常的睡眠。让他好好歇着，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能下地了。”
沈冰清使劲点头，又擦了一把眼泪。
“谢谢你……”
“谢什么谢，你给我开的工资呢。”
林野摆了摆手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，但沈冰清的鼻子一酸，差点又哭了。
这个混蛋。
嘴上一点好话都不会说。
但他做的每一件事，都实实在在地救了她的命。
救了她爸的命。
走廊另一头。
楼梯间里。
沈振华脚步急促地往下走，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三个股东在后面跟着，一个个战战兢兢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沈振华走到拐角处，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三个股东差点撞在他背上。
“老沈，你……”
“你们先走。”
沈振华没有回头，声音低沉。
“我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三个股东互相使了个眼色，识趣地赶紧下楼走了。
楼梯间里只剩下沈振华一个人。
他靠在墙上，掏出了手机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，把他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。
他翻开通讯录，找到了一个没有任何备注名称的号码。
不对。
有备注。
只有两个字：毒蛇。
这是整个江城地下世界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之一。
毒蛇，是一个组织。
专门接各种见不得光的脏活。
暗杀、绑架、嫁祸、灭口——只要钱到位，没有他们不接的单。
沈振华的手指按在了短信编辑框上。
他犹豫了两秒。
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了出来。
“目标：林野。男，20岁左右。身着破旧道袍，脚踩人字拖。实力很强，非常强。目前在沈氏集团总裁沈冰清身边担任保镖。不惜一切代价，弄死他。钱不是问题。”
他又看了一遍，确认无误。
拇指按在了发送键上。
按下去之前，他最后犹豫了一下。
今天这件事，让他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现实：
沈冰清身边多了一个怪物。
一个能在十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面前如入无人之境的怪物。
一个能用十块钱的银针把蚀骨香解掉的怪物。
只要这个人活着，他的一切计划都不可能成功。
沈冰清有了这层保护，就成了一块他永远啃不动的骨头。
所以，这个叫林野的人，必须死。
沈振华的眼神暗了下来。
他按下了发送键。
“嗖”的一声，消息发出去了。
他握着手机，对着空荡荡的楼梯间，咬着牙说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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