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新能源项目？对赌协议？
沈冰清的心猛地一沉，快步上前，从桌上抓起那份被沈振华拍得满是茶水的文件。
白纸黑字，条款清晰，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当她看到最后一页，资方代表的签名和沈振华作为乙方的签名并列在一起时，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时候签的？！”她的手都在发抖，不是气的，是惊的，“这么大的对赌协议，我作为总裁，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？！”
沈振华看着她煞白的脸，终于找回了一点场子，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阴狠而得意的笑容。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茶水浸湿的西装领口。
“侄女，话不能这么说。我是集团第二大股东，为了公司的发展，签一份投资协议，难道还要事事向你汇报？”
他环视一圈那些同样面露惊骇的股东，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别忘了，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！三天之内，十个亿的资金必须到账！如果到不了……”
他拖长了音调，一字一句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资方有权启动清算程序，强制拍卖我们沈氏集团的全部产业来抵债！”
“轰——！”
整个会议室，这下是真的炸了。
“十个亿？！三天？！”
“疯了吧！沈振华你是不是疯了！这跟把公司卖了有什么区别？！”
“我们沈氏现在账上能动的现金流，撑死两个亿！上哪儿去弄十个亿啊！”
那个刚刚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的秃顶胖子股东，一听这话，两眼一翻，差点又吓得钻回去。他指着沈振华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你、你这是要毁了大家啊！”
沈冰清捏着那份协议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，纸张的边缘几乎要被她掐烂。
完了。
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。
这是个死局。沈振华早就挖好了坑，就等着她往下跳。就算她今天拿回了权力，三天之后，整个沈氏集团也要因为这份协议而分崩离析。
她输了，输得一败涂地。
就在整个会议室被绝望和恐慌笼罩的时候。
“啪嗒，啪嗒。”
塑料人字拖踩在地上的声音，不紧不慢，在这片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林野打着哈欠，从门框边上溜达了过来。
他走到沈冰清身边，很自然地从她颤抖的手里抽走了那份对赌协议，拿在眼前晃了晃。
“十个亿，很多吗？”
他嘟囔了一句，像是在问菜市场的白菜多少钱一斤。
他的视线落在协议最后一页的资方签名上。
那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——
周虎。
林野的眼睛，一下子就亮了。
这名字熟啊。
他想起来了，老不死的那个红木盒子里，一沓厚厚的欠条里，好像就有这么一张。
一个叫周虎的房地产老板，十年前借了老不死的十个亿去澳门赌，输得底裤都不剩，欠条上连利息都没写，只画了个龇牙咧嘴的王八。
老不死的还说，这孙子要是敢不还钱，就把他埋在自家楼盘的地基里。
原来跑到江城来放贷了？
这哪是来要债的，这他妈是来送钱的啊！
林野脸上的懒散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自助餐开餐时的、发自内心的愉悦。
他把协议随手折了折，揣进了自己破道袍的袖子里。
“行了。”
他拍了拍手，对着满屋子愁云惨淡的人咧嘴一笑。
“十个亿是吧？这活儿我接了。”
“三天之内，我把这事儿给你们摆平。”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他。
沈振华更是愣了足足三秒，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我听到了什么？你说什么？你要摆平？！”
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，指着林野，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你？一个穿破道袍的江湖骗子！你知不知道十亿是什么概念？！把你卖了都凑不齐一个零头！你在这里吹什么牛逼？！”
其他股东也反应了过来，纷纷摇头。
“年轻人，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“唉，冰清这是从哪儿找来的人啊，太不靠谱了。”
“这下彻底完了……”
林野压根没理会这些议论。
他掏了掏耳朵，冲着沈振华撇了撇嘴。
“我拿不拿得出来，你不用管。”
他懒洋洋地一摆手。
“反正，三天之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沈振华连说三个好字，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讥讽而扭曲着。
“我等着！我就在这儿等着！”
他伸出手指，恶狠狠地在林野和沈冰清之间来回指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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