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如开车只用了二十分钟就飙到了仁和医院。
她那辆白色保时捷卡宴首接怼进了急诊通道，歪歪斜斜地停在消防栓旁边，压了两条线。
车门推开，一条大长腿先伸了出来。
黑色高跟鞋踩在地面上，“嗒”的一声脆响。
紧身白大褂裹在身上，把该有的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。
头发随便扎了个高马尾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又亮又锐，带着一股子搞科研的人特有的偏执劲儿。
她一手拎着银色检测箱，一手推门就往楼上走。
ICU门口站岗的两个保安看见她走过来，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。
一个保安张着嘴，另一个保安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没拿住。
苏月如看都没看他们一眼，大步流星地拐进了走廊。
沈冰清己经在ICU门口等着了。
“月如，这边。”
苏月如走过来，先上下打量了一眼沈冰清。
“你哭过？眼睛肿成这样。”
“别废话了，你先进来看看。”
苏月如跟着沈冰清走进了ICU。
然后她就愣住了。
病房正中间的地上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破道袍、脚上踩着十块钱塑料人字拖的年轻男人，正蹲在地上啃一块巨大的战斧牛排。
啃得满嘴流油。
嘴角还沾着一大坨黑胡椒酱。
旁边摆着两个空盘子，一大桶冰可乐，还有七八根烤肠的竹签。
他蹲在那里，姿势跟村口蹲着吃面条的大爷一模一样。
苏月如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她扭头看了看病床上安静睡着的沈父，又看了看蹲在地上干饭的林野。
“冰清，这谁啊？病人家属？怎么在ICU里吃东西？这不符合无菌操作规范啊。”
沈冰清赶紧走过来，拉着苏月如的胳膊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就是他救了我爸。”
苏月如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他？”
“对，就是他。”沈冰清指了指蹲在地上的林野，“我爸中的是蚀骨香，就是他用银针把毒逼出来的。地上那摊黑血就是毒素样本，我让人给你留着了。你帮忙化验一下，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蚀骨香。”
苏月如盯着林野看了三秒。
然后——
“噗嗤！”
她笑了出来。
笑得毫不掩饰。
“冰清，你认真的？”
她推了推眼镜，嘴角往上翘着压不下去。
“蚀骨香？那玩意儿是古籍里记载的传说级毒物，最后一次有据可查的使用记录是清朝嘉庆年间！两百多年前就失传了！配方都没人见过完整版的！”
她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啃牛排的林野，声音更大了。
“你跟我说就是他解的毒？我看他就是个江湖骗子吧！估计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，你爸本来就快自己扛过来了，被他这么一折腾恰好醒了！”
林野头都没抬。
他把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嚼了两下，拿起旁边的冰可乐灌了一大口。
“嗝——”
一个饱嗝。
“你爱信不信。”
林野拿纸巾擦了擦嘴，语气比点外卖还随意。
“不信拉倒，别耽误我吃饭。”
苏月如的笑容收了。
她的下巴抬了起来，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你还挺横？”
她把检测箱“咣”地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，扣子一颗一颗解开，从里面取出便携式光谱分析仪和微量元素检测模块。
“我告诉你，我是海外回来的毒理学博士，麻省理工联合培养，《国际毒理学通报》最年轻的审稿人！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！”
林野看了她一眼。
“哦。”
就一个“哦”。
苏月如的太阳穴跳了一下。
这个“哦”比骂她一顿还让她难受。
她憋着一口气，蹲下身，从旁边用密封袋装好的黑血样本里取了一管。
动作极其专业，戴手套、消毒、移液，一套操作行云流水。
她把样本注入便携式检测仪的分析槽里，盖上盖子，按下启动键。
仪器“嗡”地一声开始运转，蓝色的指示灯闪烁起来。
“十分钟。”
苏月如站起身，双手抱在胸前，歪着头看林野。
“十分钟结果就出来。到时候我倒要看看，你这个所谓的'蚀骨香'，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！”
她顿了一下，又加了一句。
“大概率就是普通的重金属中毒或者有机磷类慢性积累，这种案例我在读博的时候见过不下二十个。被你包装成什么'蚀骨香'，听着玄乎，实际上就是唬人的！”
林野又拿起一根烤肠，咬了一口。
他嚼着烤肠，眼皮都没怎么抬，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串。
“十八味药材。”
苏月如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林野咽下嘴里的烤肠，又灌了一口可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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