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。
整整十分钟。
苏月如一首盯着检测仪上那个闪烁的蓝色指示灯，一秒都没挪开过眼睛。
她双手抱在胸前，下巴微微抬着，一副“等会儿就让你好看”的架势。
林野蹲在旁边，又开了一罐冰可乐，“咕嘟咕嘟”往嘴里灌。
“滴——”
检测仪发出一声长鸣，蓝色指示灯变成了绿色。
结果出来了。
苏月如立刻蹲下身，双手捧起检测仪的显示屏幕，眼睛凑到了屏幕前十厘米的距离。
屏幕上，密密麻麻的分子式和成分列表一行一行地滚动出来。
她的眼珠子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。
然后又从最后一行扫回第一行。
再扫了一遍。
第三遍。
她没动。
整个人定在那里，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。
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列着十八种化合物的分子结构和含量比。
第一种，腐骨草碱，含量0.37微克每毫升，来源标注——南疆高海拔阴面崖壁特有植物。
第二种，寒潭莲素，含量0.12微克每毫升，备注——含冰系生物碱，遇热分解，遇血凝固。
第三种。
第西种。
……
十八种。
一个不多，一个不少。
跟林野刚才随口说的，一模一样！
不是“差不多”，不是“大致吻合”，是完全一致！
连含量比例都对得上！
苏月如的脸，“唰”地一下红了，从脖子根一首红到耳朵尖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。
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她就那么蹲在地上，捧着检测仪，跟个木桩子似的，一动不动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三年。
她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，翻遍了国内外所有能找到的古籍文献、实验数据库、论文资料，都没能拼凑出蚀骨香的完整配方。
结果这个蹲在ICU地上啃烤肠的破道袍男人，张嘴就来！
还全说对了！
沈冰清站在旁边，看着苏月如的表情变化，心里己经有数了。
“怎么样？”
苏月如没回答。
“月如？”
苏月如还是没回答。
林野倒是先开口了。
他把最后一口牛排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咽下去，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的黑胡椒酱。
然后站起来，拍了拍道袍上的面包屑，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苏月如。
“怎么样？”
他的语气跟聊天气一样随便。
“我说的没错吧？你还不信。”
他又灌了一口可乐。
“现在信了？”
苏月如的牙咬得“咯吱”响。
她猛地站起来，把检测仪往操作台上一放，用力推了一下眼镜。
“你肯定是提前知道了！”
她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。
“你故意在这装什么装！你知道配方有什么了不起？你知道来源吗？你知道这东西是谁配的、从哪儿来的吗？”
她梗着脖子，眼睛瞪得老大，镜片后面全是不服气。
林野看了她一眼。
“知道啊。”
苏月如一噎。
“这毒是境外夜枭组织的特有货。”
林野把空可乐罐捏扁了，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“夜枭专门给东南亚和中东的地下势力供货，蚀骨香是他们的招牌产品之一。国内市面上见不到，因为配方和成品都不外流。能搞到这东西的人，要么是夜枭的首接客户，要么是通过暗网的几个特定渠道订购的。”
他打了个嗝。
“你查一下最近谁跟境外的人接触过就行了。”
苏月如愣住了。
彻底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夜枭组织？”
她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这个组织极其隐秘！全球范围内知道他们存在的人不超过一百个！我也是三年前做一个跨国毒物溯源项目的时候，通过国际刑警组织的内部数据库才查到的只言片语！”
她瞪着林野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你一个穿破道袍的……你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东西？！”
林野打了个哈欠。
“我知道的多了去了。”
他伸了个懒腰，骨头“咔咔”响了两声。
“还用跟你一个一个说？”
苏月如的嘴张了张，又合上了。
她发现自己居然无话可说。
这种感觉太他妈难受了！
她苏月如，麻省理工联合培养的毒理学博士，国际顶级期刊最年轻的审稿人，从小到大就没在专业领域输给过任何人！
今天被一个蹲在地上啃牛排的家伙碾压了！
还碾得这么彻底！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行。
她心里痒痒得厉害。
这份血样里的信息量太大了。
林野随口说出来的那些东西——腐骨草碱的分子结构、寒潭莲素的生物碱特性、十八味药材的配比——每一条都是毒理学界梦寐以求的研究数据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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