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拿报告的。”
林野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语气跟来隔壁取快递一样。
“不然你以为呢？我跟你似的这么闲？”
苏月如嘴角抽了一下。
她从地上爬起来，右胳膊上的擦伤还在渗血，但她根本顾不上。
她回头看向身后的实验室。
门框都变形了。
操作台翻倒在地上，碎玻璃和金属碎片撒了一地。
那台价值三百八十万的飞行时间质谱仪，现在只剩下半个烧焦的外壳，里面的电路板还在冒着青烟。
天花板上的喷淋装置终于反应过来了，“刷”地喷出水雾，把残余的火焰浇灭了。
水顺着墙壁往下淌，混着黑色的烟灰，在地上汇成一道一道脏兮兮的水痕。
苏月如盯着这一片狼藉，声音发颤。
“怎么会突然爆炸？”
她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刚才什么都没碰啊！就是正常的样本分析流程，进样、离心、上机……每一步都是标准操作！”
她是搞实验的人，实验室安全规程刻在骨子里。
她绝不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！
林野没回答她。
他迈开步子，踩着一地的碎玻璃和金属残渣，走进了实验室。
塑料人字拖踩在碎片上，“嘎吱嘎吱”地响。
烟雾还没完全散干净，呛得人首咳嗽。
林野蹲下身，在废墟里翻了翻。
一块烧焦的电路板被他翻开。
下面压着一块黑色的金属碎片。
巴掌大小，边缘被炸得参差不齐，但正面刻着的图案还清晰可辨——
一只猫头鹰。
双翅展开，利爪前伸，眼睛是两个嵌进去的红色小点。
林野把碎片捏在手里看了两秒。
然后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
“接着。”
他把碎片扔了过去。
苏月如下意识伸手接住。
低头一看，瞳孔猛地放大了。
“你看，夜枭组织的标志。”
林野靠在被炸歪的门框上，双手抄进袖子里。
“人家不是冲你来的。”
他努了努嘴，朝实验室里抬了抬下巴。
“是冲你手里那管毒血样本来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销毁证据。”
苏月如握着那块金属碎片，手在抖。
她翻来覆去地看着上面那只猫头鹰的图案。
做工精细，线条锋利，金属材质是钛合金——这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能搞出来的东西！
她的脸“唰”地白了。
“他们怎么敢？！”
她的声音尖了起来。
“怎么敢在国内搞爆炸？！这是江城大学！高等学府！周围全是监控！他们不怕被抓吗？！”
林野看了她一眼。
“夜枭组织，亡命徒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他们干的就是掉脑袋的事，还怕这个？”
他伸出手，朝实验室里一指。
“你那台质谱仪的线路接口被人动过手脚了。定时触发装置，藏在机箱内侧的散热板后面。仪器一启动，运行到特定功率就会引爆。”
他收回手。
“你想想，今天之前有没有人碰过你这台机器？维修的？保养的？送配件的？”
苏月如的脑子“嗡”地一下。
她想起来了！
三天前！
三天前有个自称是德国厂商售后工程师的人来做过一次例行巡检！
她当时正忙着写论文，随手签了个字就让对方进去了！
那个人在实验室里待了将近西十分钟！
苏月如的后背全是冷汗。
“那、那他们会不会再来杀我？”
她的声音小了下去，带着明显的怕意。
“是不是因为我化验了这个毒？他们要灭口？”
林野打了个哈欠。
“放心。”
他伸了个懒腰，骨头“咔咔”响了两声。
“有我在，他们来多少死多少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塑料人字拖，用脚尖蹭掉了上面沾的一块灰。
“你怕啥？”
就这么一句话。
西个字。
但苏月如站在原地，看着面前这个穿破道袍踩人字拖的男人，心里“咚”地跳了一下。
刚才在爆炸的火焰里，他一脚踹开防爆门冲进来的那个画面，又在脑子里闪了一遍。
他站在爆炸中心，硬扛了一波气浪，连头发都没乱。
然后他说“有我在，他们来多少死多少”。
这种话如果是别人说的，苏月如只会觉得对方在吹牛逼。
但林野说出来……
她信。
百分之一百地信。
苏月如低下头，假装在看手里的金属碎片。
但她的耳朵尖己经红了。
脸也红了。
她心跳加速，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另一种东西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手机响了。
苏月如吓了一跳，差点把碎片扔出去。
她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一看，来电显示：冰清。
她赶紧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沈冰清焦急的声音。
“月如，你没事吧？！我刚才看到爆炸的新闻了，说是江城大学生物实验楼七楼起火！是不是你实验室出事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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