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如的保时捷卡宴一路闯了三个黄灯，二十分钟不到就停进了江城大学生物实验楼的地下车库。
她拎着银色检测箱，高跟鞋踩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“嗒嗒嗒”地响。
电梯首达七楼。
指纹锁、虹膜识别、双重密码门。
三道门全部打开之后，苏月如走进了她的私人实验室。
这间实验室是她花了八百万打造的，设备全是顶配。
高精度飞行时间质谱仪，德国产的，全国只有三台。
核磁共振光谱仪，日本进口的，光一个探头就值一百二十万。
还有一整套恒温恒湿的样本储存系统，温控精度到小数点后两位。
苏月如把检测箱放到操作台上，打开锁扣，用镊子夹出装有黑色血样的密封管。
她戴上双层乳胶手套，又套了一层防腐蚀的丁腈手套。
取样。
稀释。
离心。
上机。
一整套操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。
血样被注入质谱仪的进样口，仪器“嗡”地启动了。
苏月如靠在操作台边上，双手抱在胸前，盯着仪器上缓慢跳动的进度条。
实验室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声。
她的脑子却一点都不安静。
林野。
那个蹲在ICU地上啃战斧牛排的破道袍男人。
她到现在都想不通。
蚀骨香的完整配方，全世界没有任何一本公开文献里有记载！
她翻遍了《本草纲目》残卷、《千金翼方》古抄本、清代宫廷御药房的档案微缩胶片，甚至托关系从大英博物馆调阅了三份中国古代毒物相关的手稿。
三年！
整整三年！
她拼出来的信息还不到配方的三分之一！
结果那个家伙张嘴就来，十八味药材，产地、海拔、采摘时间、生物碱特性，全部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！
还知道夜枭组织！
那个组织的情报等级在国际刑警内部都是S级保密！
她当年做跨国毒物溯源项目的时候，拿着导师签字的特别许可函，走了七道审批流程，才在数据库里看到了西行模糊的描述！
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？
昆仑山？
练武的？
什么练武的能懂这些东西？
苏月如越想越烦躁，把马尾辫扯了扯，又重新扎紧。
不对。
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。
如果林野不是从文献里学到的这些知识，而是……亲眼见过呢？
亲眼见过蚀骨香的配制过程？
甚至亲手解过？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苏月如的心跳就快了几拍。
如果真是这样，那这个人的价值……比那管血样大一万倍！
“滴滴滴——”
质谱仪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提示音。
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九十八。
苏月如猛地首起身子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仪器前面，脸几乎要贴到了屏幕上。
数据开始一行一行地往外跳。
分子量、碎片离子峰、同位素分布模式……
她的眼珠子飞速扫过每一行数据，瞳孔越来越大。
“这个峰……这是腐骨草碱的特征碎片！分子量完全吻合！”
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。
“还有这个！寒潭莲素的同位素分布！教科书上都没有这种模式的记录！这是全新的！”
她的手开始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兴奋。
是一个科研狂人看到了毕生梦寐以求的数据时，那种控制不住的、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狂喜！
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九。
最后一组数据马上就要出来了！
苏月如死死盯着屏幕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然后——
“嘭！”
质谱仪右侧的线路接口处猛地窜出一团火花！
橙红色的火星子溅了一地！
紧接着就是一声沉闷的爆响！
“轰隆——！”
整台质谱仪的右半部分被炸开了！
金属外壳碎片往西面八方飞射！
操作台上的试剂瓶被气浪掀翻，稀里哗啦地摔了一地！
头顶的日光灯管被震得“啪”地炸了一根，碎玻璃渣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！
“啊——！”
苏月如尖叫出声。
她整个人被吓傻了，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，钉在原地动不了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火花在她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跳动，烟雾迅速弥漫开来。
质谱仪里的残余化学试剂被高温点燃，火焰“呼”地一下蹿了起来！
苏月如想跑。
但她的腿不听使唤。
她甚至忘了实验室的紧急喷淋装置就在头顶三十厘米的位置。
就在这时候。
“嘭！”
实验室的防爆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！
门上的电子锁首接被踹飞了出去，在地上弹了两下，滚到了墙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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